《沈子芊墨茨殤》[沈子芊墨茨殤] - 沈子芊墨茨殤第13章

周圍到處都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。
病房裡阮母悲凄的哭泣聲,讓人心裏跟着陡然發涼。
阮父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幾歲,比上次見他時更滄桑了。
他拍了拍墨茨殤的肩頭才道:「阿晨,上次我們也是說的氣話,不曾想這孩子過得這麼苦,會這樣想不開。
我跟她母親商量了一下,想把蘇蘇接回家裡去照顧。」
墨茨殤摸了摸口袋,才發現他沒有帶煙,只好作罷:「阮叔叔,我會照顧好她。」
「阿晨你還年輕,路還長着。
再說蘇蘇雖然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,但到底是我們養大的,怎麼會沒有感情呢?
我們會好好照顧,你不用擔心。」
阮父的聲音更是沉重。
也許人都是這樣的,他們最知道怎麼去傷害愛自己的人,傷害過後,往往又會愧疚,想彌補,為自己求得一點心安。
墨茨殤還是拒絕了,阮家父母也沒有強行要求帶走沈子芊。
只是兩個老人走的時候都紅了眼,背影佝僂着,壓抑着難以言喻的重量。
在很長一段時間裏,沈子芊的身體狀況算是穩定了不少,但是就是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醫生說,她本身也沒有什麼求生欲,只能聽天由命。
在緩緩流逝的時光里,墨茨殤總在夜裡做着同樣一個噩夢,夢到他睡着的時候,沈子芊拿着一把刀扎進了她自己的心口。
鮮血流了一地,她閉了眼,再也沒有醒過來。
令人絕望的是,墨茨殤每次醒過來,都清醒地意識到,那不是夢,是真的。
他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睡覺,他一閉上眼,腦海里就是沈子芊鮮血淋漓的模樣。
晨夜,他從床上醒來,熟練地幫身旁的沈子芊翻身,一晚上大概要這樣三五次。
每一天,他要幫她洗漱,替她按摩,推着她去外面散步,晚上幫她洗澡,吹頭髮。
總之所有的事情他都要做,他沒有自己的生活,也失去了自己的社交。
在夜裡他也會有剎那的崩潰,每一次看着像個木偶人一樣的沈子芊,他也會想着蘇蘇一定不願意這麼活着。
他想過要不就帶着沈子芊一塊兒死好了,這樣的想法伴隨着每一個他獨自跟她說話沒有回應的瞬間,在每一個無眠的晨夜幫她翻身的剎那。
可是,他沒辦法再眼睜睜看着她再死一回。
他又懷抱着一絲絲希望,希望在某個清晨,沈子芊就忽然睜開眼,看着他笑。
但希望在哪一天才會降臨呢?
他看到自己在一個無盡看不到頭的深淵裏掙扎。
這是沈子芊給他的懲罰,用最殘酷最磨人的方式。
終於,在輪換過好幾個四季以後,墨茨殤在一個春意盎然的季節帶着沈子芊離開了這座城市。
……A市的春天總會帶着好像永遠也下不完的春雨,長街邊一幢田園風的小房子外種了很多代表生機的綠植,院子濡濕的地面長出幾朵不知名的小花。
墨茨殤推門出來的時候,門外站着一個穿着淺藍襯衫的少年,他身邊帶着兩個大大的行李箱,躲在他的屋檐下在避雨。
「先生,不好意思,剛剛雨下得突然,我只能在這裡躲一下雨,沒有打擾到您吧?」
葉懷宇很禮貌地沖他笑着。
看見葉懷宇的瞬間,墨茨殤愣了一下,這少年的眉眼,跟沈子芊太過相像了。
許是太久沒有跟殪崋人好好說過話了,墨茨殤沒有回應他,轉身進屋端了兩杯熱茶出來。
屋外的長長迴廊上,有一張圓幾玻璃茶桌,葉懷宇坐在桌邊,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一旁的墨茨殤。
三年的時間,沉澱了墨茨殤身上所有的銳氣,他明明看着很年輕,但那雙如晨井一般的眸子卻飽含了滄桑。
葉懷宇見他不說話,只能自己找話題緩解這種莫名的尷尬:「那個……先生,謝謝你。」
墨茨殤喝了一口茶,眼睛淡淡掃過他,良久才開口:「你跟我愛人很像。」
第十五章 我們本來要結婚了「啪——」屋檐上的雨滴落下來,正好打在墨茨殤腳邊。
他微微挪了挪腳,轉過頭,靜靜看着院子里沒有停歇的春雨,眼中一片死寂。
葉懷宇微微一愣,隨即淺笑道:「原來是這樣,那您太太一定是個很美的女人。」
又是漫長的沉默,就在葉懷宇以為這個男人不會再說什麼的時候,墨茨殤又終於開口了。
「她不是我太太,我們沒有結婚。」
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葉懷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「不好意思先生,我不知道。」
墨茨殤輕輕搖頭,語氣輕巧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故事:「我們本來要結婚了,可婚禮那天,我沒有去。」
雖然語氣很尋常,可葉懷宇還是在他細微的表情里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悔恨。
葉懷宇動了動嘴,想說些什麼,可看着男人那張沉寂的臉,他又什麼也說不出來了。
一旁的墨茨殤看了看手錶忽然起身,回到屋子裡,葉懷宇聽見房間里有輕微的響動聲。
不一會兒,葉懷宇聽見有什麼滑在地面的聲音,他轉頭看見墨茨殤推着輪椅出來了。
輪椅上坐着一個女人,她微微閉着眼,像睡著了一樣。
可看到那張臉的時候,葉懷宇還是微微震驚了一瞬。
這個女人確實就像墨茨殤說的那樣,跟他長得有些相似。
但他覺得,這個女人更像他的母親!
「這……這位是您的愛人?」
葉懷宇有些震驚。
墨茨殤沒有回答,只是微微點頭,然後蹲下身子,語氣十分溫柔:「蘇蘇,午覺睡好了,我們要出來透透氣了,今天下雨,我們就在家裡,不出去好不好?」
他若無旁人的對着沈子芊說話,可根本沒有回應他。
他也不覺得有什麼,只是在沈子芊身旁坐下,輕輕替沈子芊按着手。
葉懷宇這才反應過來,這個女人是個植物人。
雨勢沒有絲毫停歇,反而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。
墨茨殤這才看了一眼身旁的葉懷宇:「這雨怕是又要下到天黑了,這個鎮上沒有旅館落腳,不介意的話,你可以在這裡住一晚,吃飯可以自己做。」
葉懷宇對這個輪椅上的女人產生了極大的好奇,心裏有個答案呼之欲出。
可他掩藏着心裏的激動,不動聲色地應了下來。
……這是所空間很大的兩層三居室,房子里的裝修很溫馨,不豪華,卻處處都有家的感覺。
也許是葉懷宇長得確實跟沈子芊太過相像了,墨茨殤看到這個少年總會想起那時候的沈子芊。
「傅先生,您跟沈子芊小姐認識很久了嗎?」
葉懷宇邊在廚房做着飯,邊不經意地問起。
墨茨殤愣了一下,他都忘了上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說起沈子芊的名字是什麼時候了。
他側頭看了葉懷宇一眼。
葉懷宇微微一笑:「我看見客廳掛着的相框上有您和沈子芊小姐的名字。」
墨茨殤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靜靜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的沈子芊,眼中一暗:「嗯,很久了。」
很久沒有人能跟他說起沈子芊了,這一年多,他也很少跟人說話。
他的生活空蕩蕩的,也沒有人能聽他說起他們的愛情。
葉懷宇的到來似乎讓他有了訴說的**,對着這張跟沈子芊相似的臉,他覺得沈子芊快要醒過來了。
「阮小姐的父母為什麼不來照顧她呢?」
葉懷宇語氣多了一份探究。
墨茨殤搖了搖頭:「蘇蘇不是他們親生的,我不放心。」
第十六章 你別折磨我了春雨綿綿,直到天色漸晚,雨勢才稍稍停歇了一會兒。
葉懷宇給家裡打了個電話,回到屋子裡的時候,墨茨殤正陪着輪椅上的沈子芊看電視。
電視里播放的是個很搞笑的綜藝節目,音樂詼諧,嘉賓也很有梗,全場爆笑不斷。
可是墨茨殤只是愣愣看着,臉上沒有一點笑意,只是手還緊緊握着沈子芊的手。
葉懷宇知道,墨茨殤和沈子芊之間一定有個很沉重的故事,他聽墨茨殤說了很多他們的美好過往。
可是後來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,輪椅上的女人是怎麼變成植物人的,墨茨殤隻字不提。
葉懷宇也在沙發上坐下,看着電視節目,可卻覺得這樣的氣氛很沉重。
他很好奇,墨茨殤這麼長時間裏,一直過着這樣壓抑沉悶的生活,是怎麼面對的。
是什麼樣的感情,能讓一個高傲如神祗般的男人,變成現在這個模樣?
關於墨茨殤這個人,應該全國沒有幾個做生意的不知道他,鼎鼎大名卻從來不見真面目的傅先生。
早在六年前,墨茨殤這三個字就已經在商界有了一席之地,到如今更是如雷貫耳。
關於這位傅先生,說起他,不僅僅是他卓越的經商能力,而是他名聲在外,國內說起墨茨殤,都尊稱一句傅先生而不是傅總。
這三年間,傅先生致力於慈善事業,幫助孤寡,建立抑鬱症心理救助中心,在生意上,處處仁義,從不過多計較得失,人人交口稱讚。
可是,真正見過他的人卻很少,聽說,如果不是必要的場合,他從不出席。
「蘇蘇,是不是累了?
我帶你去睡覺好不好?」
墨茨殤輕輕摸了摸沈子芊的頭,語氣像是在哄小孩。
葉懷宇自然也不覺得自己是客人,見墨茨殤抱着沈子芊上樓,他就坐在那裡繼續看電視。
房子里安靜了許久,葉懷宇只能聽見電視的聲音。
可電視一直放着,他卻一點也看不下去。
突然,樓上傳來一聲悶響,接着就是什麼東西被打碎的聲音。
葉懷宇一驚,以為樓上出了什麼事,急急忙忙就往樓上跑。
房門沒有關,他站在門口就看見,沈子芊倒在地上,身下連同褲子一塊**。
墨茨殤抱着她,頭埋在她脖子里,肩頭微微聳動着,男人低泣的聲音讓他愣在了原地。
有時候人的情緒迸發,通常就是在一瞬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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